第1036章 三大派系

归义孤狼 萧山说 1933 字 1天前

京城承天殿外,汉白玉的台阶被二月的晨霜染出一层薄薄的白,百官们三三两两跺着脚,呼出的白气搅在一处,像廊下积了一夜的寒雾。今儿个的气氛比往日复杂得多——周明理革职的公文昨天刚贴出去,钱如海流放的车队今儿一早才出的城门,朝堂上那几把空出来的椅子,比殿里的炭火还烫手。

赵大河、孙有余、钱满仓三个寒门出身的,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一处。赵大河蹲在廊柱底下,手里攥着个酒葫芦,眯着眼看不出是醒着还是睡了。孙有余背着手站在他旁边,钱满仓则时不时往世家官员那边瞥一眼,又赶紧收回来。三个人谁也没说话,可谁都看得出来——他们抱团了。

另一头的铁成钢、赵铁山、马大彪也站成了一个三角。铁成钢是兵部尚书,赵铁山戍边刚回来述职,马大彪是京营提督。三个武将往那儿一站,连风都硬了三分。

剩下的世家官员们围在东暖阁的方向,以礼部侍郎崔文渊为首,七八个人低声说着什么,偶尔有人往寒门和武将两堆人里扫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种矜持的冷淡。

三大派系,明争暗斗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看不见的硝烟,比北境的边关还叫人透不过气。

铁成钢从武将堆里走出来,踱到一位靠在栏杆上灌酒的老者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沈老,您说陛下会不会让赵大河当首辅?”

沈重山是两朝老臣,内阁里待了二十年,如今只挂着个大学士的虚衔,却没人敢不把他当回事。他把酒葫芦从嘴边拿开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看了铁成钢一眼:“不会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赵大河资历不够。”沈重山又把酒葫芦举起来,“陛下是明白人。赵大河是个能臣,可他才进京几年?内阁那几把椅子,不是有本事就能坐的。得熬。陛下会让他再历练几年,磨一磨他那蹲太师椅的毛病。”

铁成钢点点头,又问:“那谁当首辅?”

沈重山想了想,忽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:“没人当。陛下自己当。他是皇帝,也是首辅。从今往后,这大胤的朝堂,他说了算,也只剩他说了算。”

铁成钢沉默片刻,把这句话在肚子里转了几转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
辰时正,承天殿上的铜钟响了九声。声音沉沉的,像从地底下翻上来,一层一层地压在百官的心口上。殿门大开,百官鱼贯而入,分列两班。文东武西,衣冠如云。

李破从侧殿出来的时候,脚步比平时重了些。他今儿穿着玄色衮服,金线绣的龙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凛冽。他在龙椅上坐下,扫了一眼殿内,目光在赵大河身上停了一瞬,又在铁成钢身上停了一瞬,最后收回,落在面前的御案上。

高福安上前一步,尖细的嗓音在殿中荡开: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
话音未落,班列里便走出一个人来。兵部尚书铁成钢,甲胄未穿,但那一身绯色官袍裹着的,是打了半辈子仗的身板。他走到殿中央,朝李破躬身一礼,声音不高,却像擂鼓一样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: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
李破靠在龙椅上,手指敲了敲扶手。笃笃两声,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
“说。”

铁成钢从袖中抽出一份折子,双手呈上。高福安小跑下来接了,递到御前。铁成钢的声音同时响起,一字一顿:“北境急报——准葛尔新汗即位,整军备战。边关告急,请陛下定夺。”

殿内嗡的一声,像一瓢冷水泼进了滚油里。

李破没看折子,手指又敲了敲扶手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,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似的:“准葛尔新汗?也先死了,谁来当新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