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楚云澜睁开眼睛,指向冰窟外的某个方向:“有微弱的共鸣感,来自……西北方向,距离似乎不近。共鸣属性偏向……厚重沉凝,像是土属性。”
“土之祭坛?”沈渔记下方向。
楚云澜又尝试感应那枚镶嵌裂痕红晶的令牌,但除了更加浓郁的邪异和残存的火属波动,并未感应到明显的远距离共鸣,或许是晶石损坏的缘故。
“西北方向,土之祭坛……”沈渔沉思,“我们目前所在的区域偏东南,靠近海岸。岛屿中心冰峰大致在正北偏西。土之祭坛在西北,或许位于山脉或地下区域。”
他看向众人:“明日,我和楚兄前往西北方向,探查土之祭坛的位置和情况。柳道友,你伤势未愈,且需维持营地禁制和照看吴岩、林风,便留守营地。林风,吴岩,你们负责在营地附近继续收集‘冰绒藓’和古冰,同时保持高度警惕。”
柳寒烟虽想同往,但也知自己断臂确实不便,且营地需要有人坐镇,便点头应下:“你们务必小心。若遇强敌,不可硬拼,以探查为主。”
计议已定,众人各自休息,养精蓄锐。
一夜无话(或者说,在感知错乱的岛屿上,又一次“夜晚”过去)。当铅灰色天光再次变得稍微“明亮”时,沈渔和楚云澜告别众人,朝着西北方向进发。
这一次,他们目标明确,行进速度更快。沈渔的“破妄灵瞳术”和楚云澜的神识全力展开,警惕着沿途可能出现的怪物和其他修士。
随着深入岛屿内陆,地势逐渐升高,寒雾更浓,温度也更低。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多裸露的黑色岩石和巨大的冰砾,偶尔能看到一些被冰封的、奇形怪状的植物化石,显示这里在遥远的过去或许并非如此死寂。
行进约两个时辰后,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、如同被巨型刀斧劈砍过的黑色岩山。岩山陡峭,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,在黯淡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。楚云澜手中的令牌,到了这里,共鸣感明显增强。
“应该就在这岩山之中,或者下方。”楚云澜低声道。
两人更加小心,寻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,开始向上攀登。岩山内部似乎有巨大的空洞,风声穿过孔洞,发出呜呜的怪响,如同亡魂哀泣。
就在他们即将攀上一处岩脊时,沈渔猛地拉住楚云澜,伏低身体,指向岩脊下方一处隐蔽的、被冰柱半掩的洞口。
洞口内,隐约有暗黄色的光芒透出,伴随着一种极其微弱、却让人感到心神压抑的沉重感。同时,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土腥与血腥的气味,随风飘来。
两人对视一眼,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。
从冰柱缝隙向洞内望去,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。岩洞中央,果然矗立着一座样式古朴、通体呈暗黄色的祭坛!正是土之祭坛!
此刻,祭坛并未被激活,表面符文黯淡,但祭坛周围的地面上,却散落着七八具尸体!这些尸体穿着各异,有散修,也有小宗门弟子打扮,大多残缺不全,死状凄惨,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战斗。鲜血早已冻结成暗红色的冰,与灰黄色的冻土混杂在一起。
而在祭坛正前方,还跪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身穿土黄色长袍,背对洞口,看不清面容。他双手捧着一枚镶嵌着土黄色晶石的黑色令牌,正对着祭坛,低声吟诵着某种晦涩拗口的咒文。随着他的吟诵,令牌上的土黄晶石散发出越来越亮的昏黄光芒,一股沉重的、仿佛能压垮山岳的土属真元波动弥漫开来,与祭坛本身的气息缓缓交融。
他正在尝试建立血契,激活祭坛!
然而,与之前水之祭坛那女修直接献祭自身不同,这土袍修士的身旁,还倒着两具刚刚死去的、身着同样土黄色服饰的修士尸体!他们的心口被剖开,精血被强行抽取,化作两股细细的血线,汇入土袍修士手中的令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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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竟是在以同伴的精血为引,辅助自己完成血契,试图规避自身被完全献祭的风险!
“以血引血,魂契共担……好狠毒的手段!”楚云澜眼中闪过寒芒。这种牺牲同伴、保全自己的做法,比单纯的自我献祭更加令人不齿。
沈渔目光冰冷,手中黑色断刃已然无声浮现。绝不能让第三座祭坛被激活!而且,看这土袍修士的架势和准备,一旦他成功,恐怕会比前两座祭坛更加麻烦。
就在那土袍修士手中令牌光芒达到顶峰,即将按向祭坛凹陷的刹那——
沈渔与楚云澜,如同两道蓄势已久的雷霆,骤然从洞口暴射而出!
沈渔身化灰影,“游龙遁空”施展到极致,直扑土袍修士后背,黑色断刃带着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灰黑死寂刃芒,悄无声息地刺向其后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