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内并非笔直,而是曲折向上,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了许多,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地下河道。沈渔顺着河道向上游漂浮、爬行,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,但求生的希望支撑着他。
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方豁然开朗!
洞穴尽头,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然石窟。石窟一侧是沈渔爬出的地下河道,河水在此形成一个平静的小水潭,然后从另一侧的石缝中继续流走。石窟顶部,有数道狭窄的裂缝,隐约有极其微弱的、不知来自何处的天光透入,虽然无法照亮整个石窟,却带来了宝贵的光线和空气流通。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岩石的气息,但比之前暗河中的污浊阴寒要好上太多。
最重要的是,沈渔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石窟中的灵气浓度,竟然比外界流云坊的普通区域还要稍高一些!虽然远不及灵脉福地,但对于此刻重伤虚弱的他来说,无异于沙漠中的绿洲。
“安全了……暂时……”沈渔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丝。他再也支撑不住,瘫倒在冰冷潮湿的岩石地面上,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更多的血沫和河水。
他不敢彻底昏迷,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,先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。
外伤不计其数,多处骨折骨裂,内腑严重震荡出血,经脉大面积受损且充斥着寂灭真元反噬留下的“死寂”裂痕,神魂枯竭虚弱,识海黯淡。可以说,这是他穿越以来,受伤最重的一次,几乎濒临死亡边缘。
“必须立刻疗伤……”沈渔颤抖着手,从归藏戒中取出所有疗伤和恢复的丹药。除了“生生造化丹”和“养魂丹”,还有凌清瑶所赠的“养魂丹”剩余,钱富贵提供的“回春丹”、“凝元丹”,以及他自己炼制的几样疗伤药散。
他一股脑将能用的丹药都吞服下去,然后挣扎着盘膝坐起,背靠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,开始全力运转《镇渊清秽本愿经》。
心渊之中,寂灭真火如同风中残烛,微弱却顽强。在丹药庞大药力的滋养和沈渔意志的催动下,真火开始缓缓壮大,重新散发出光和热。一缕缕精纯的寂灭真元自心渊滋生,如同最耐心的工匠,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,梳理着紊乱的气血,滋养着枯竭的神魂。
与此同时,石窟中那相对浓郁的灵气,也被功法自发吸引,丝丝缕缕地渗入沈渔体内,补充着真元的消耗,加速着伤势的恢复。
寂灭真元本身蕴含的“沉寂”与“终结”意蕴,此刻反而成了一种优势。它能有效地“沉寂”伤痛带来的剧烈波动,“终结”体内肆虐的异种能量(如残留的水寒之气、撞击带来的混乱劲力、乃至一丝丝从“沉渊谷”带出的污秽气息),让修复过程更加平稳高效。
但反噬带来的“死寂”裂痕,修复起来却异常缓慢和艰难。那是过度催动超越自身境界力量留下的道伤,如同瓷器上难以弥补的裂纹,需要水磨工夫和时间。
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缓流逝。
石窟内光线明暗变化了数次,透过头顶裂缝的天光判断,外面应该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。
沈渔终于从最深沉的入定中缓缓苏醒。
他睁开双眼,虽然依旧带着疲惫,但眸中的神采已然恢复了不少。脸色虽然还是苍白,却不再如之前那般死灰。体内伤势好了大约三成,最致命的创伤已被稳住,断裂的骨骼在真元和药力催动下开始初步愈合,经脉的“死寂”裂痕也被修复了一小部分。真元恢复了约两成,神魂恢复了一成左右,虽然依旧虚弱,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和自保之力。
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这次能活下来,除了自身意志坚韧、功法特殊、丹药充足外,“凝魂佩”在关键时刻的自动护主功不可没。他低头看向胸口,那枚玉佩依旧黯淡,但握在手中,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性正在缓缓恢复,仿佛也在自我疗伤。
“多谢了。”沈渔轻声自语,将玉佩贴身收好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疼僵硬的身体,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救了他一命的石窟。
石窟约莫三四丈见方,除了那个连接地下河的水潭,还有几处滴水的钟乳石。岩壁上长着一些喜阴的苔藓,散发出微弱的荧光。空气流通,虽然潮湿,但并不憋闷。神识扫过,没有发现妖兽或其他危险生物的痕迹,这里似乎是一个被遗忘的、相对安全的地下空间。
“这里灵气浓度异常,或许下面有微型的灵脉分支,或者……藏着什么东西?”沈渔心中一动,开始更仔细地探查。
他的神识扫过岩壁、地面,最终,停留在了水潭靠近内侧的潭底。那里,似乎有一处地方的灵气波动格外活跃,且隐隐传来一种奇异的、与寂灭真元产生微弱共鸣的波动。
沈渔走到水潭边,潭水清澈,深约丈许。他略一沉吟,便脱去破烂的外袍(里面穿着防水的内衬),深吸一口气,潜入了水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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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下能见度很低,但对修士而言,神识便是眼睛。他很快便潜到潭底,找到了那处灵气异常活跃的地方。
那是一个仅尺许见方、被水流冲刷得十分光滑的凹坑。凹坑底部,镶嵌着几块拳头大小、色泽深灰、表面有着天然螺旋纹路的奇异石头。石头本身并无太多灵气散发,但它们的存在,似乎引动了地底深处某种稀薄灵气的上涌,并在此处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灵气汇聚点。
而让沈渔心神震动的,并非这几块奇石,而是奇石环绕的中心,静静躺着的一件物品——
那是一截长约半尺、通体漆黑如墨、仿佛由最纯粹的阴影凝结而成的……断刃?
不,不是断刃。沈渔仔细看去,那更像是一柄短剑或者匕首的……尖端部分?它没有剑柄,只有剑身前半截,断口处参差不齐,仿佛是被巨力生生折断。剑身黯淡无光,却隐隐散发着一种与黑剑同源、但更加内敛深沉的“归墟”气息!甚至比他全力催动黑剑时引动的归墟之力,还要纯粹古老一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