眸中，不再是纯粹的清澈或冰冷，而是如同蕴藏着一片浓缩的星空——深邃、神秘、流转着智慧与沧桑的光泽。

她的目光起初有些涣散，缓缓扫过陌生的床顶纱帐，扫过窗边那道逆光而立、却熟悉到灵魂深处的身影。

仿佛过了一瞬，又仿佛过了千年。

她的瞳孔，渐渐聚焦。

嘴唇微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因长久未发声，只逸出一丝微弱的气音。

沈渔的身影，在那一刻，几不可察地……晃动了一下。

他缓缓俯身，靠近窗边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语气：

“……清瑶？”

凌清瑶的目光，终于彻底落在他脸上。

她看着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那双星眸中，起初是迷茫，是恍惚，随即，一点一点地，漾开温柔、释然、以及一丝深藏的心疼。

她极其缓慢、却异常坚定地，抬起了一只手。

那只手依旧有些透明，带着星辉的余韵，微微颤抖着，伸向窗边，伸向……沈渔的脸庞。

沈渔没有动，任由那只冰凉而虚幻的手，轻轻触碰到自己的脸颊。

触感微弱，却如同带着电流，瞬间击穿了他百年来所有的平静与坚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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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……渔……”

她终于发出了声音，微弱得如同叹息，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他耳中，也传入院外每一个屏息凝神的人耳中。

“我……睡了……多久？”

沈渔握住她触碰自己脸颊的手，将那只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，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。

他低下头，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指尖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微颤：

“……不久。”

“只是……一百零三年，又七个月，九天。”

凌清瑶的眼中，有星光汇聚，仿佛要化作泪水，却终究没有落下，只是化作更加柔和的光晕。

“……让你……久等了。”

“不。”沈渔摇头，抬起头，凝视着她的眼睛，嘴角缓缓扬起一个真实而温暖的笑容，“等到了，便……值得。”

院外。

楚云澜长长舒了一口气，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攥紧了拳头，掌心全是冷汗。他看向身旁的沐冰云，发现这位向来清冷的“冰魄剑尊”，眼角竟也泛着一丝极淡的湿意。

金羽长老喃喃道：“醒了……终于醒了……天佑新道，天佑圣尊……”

林风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，眼中闪过由衷的欣慰。他想起了姐姐，心中默默道：“姐姐，你看到了吗？凌师叔醒了……师尊，等到了……”

没有人上前打扰。

所有人都知道，这一刻，只属于那对分别了百年、各自在生死与孤独中坚守的……道侣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