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神殿本身，正在化为一根巨大的“虹吸管”，将归墟之门中涌出的、更加污秽、更加原始的力量，主动接引、储存、转化，为主宰意志的大规模降临，做着最后的准备。

“不能让他完成仪式！”凌清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，在联军高层识海中响起，“星衍推演显示，当门缝开启超过三十丈，且主神殿完成至少三轮‘污秽虹吸’后，外道主宰的意志便可通过此通道，大规模、半实体化地投射到此界！届时……我们将再无任何机会！”

“攻击！不惜一切代价，攻击主神殿！打断冥骨的仪式！”楚云澜毫不犹豫地下令。

然而，谈何容易？

幽冥道残余的力量，在冥骨回归与门扉渐启的双重刺激下，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。它们不再讲究战术阵型，而是如同彻底失控的野兽，朝着北域联军的阵地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！许多畸变体甚至直接自爆，化作一团团污染能量云，阻挡联军的攻击路线。

更麻烦的是，随着青铜巨门开启，海眼环境进一步恶化。台地上那些暗红色脉络搏动得更加剧烈，喷吐出更加浓郁的毒瘴；空间不稳定的区域增多，时不时出现小范围的空间裂缝或能量乱流，不分敌我地吞噬着附近的一切；连海水（或者说粘稠的污染液体）的腐蚀性都增强了许多，长时间浸泡其中，对护体灵光的消耗急剧增加。

北域联军陷入了内外交困的绝境。

外部，是疯狂反扑、不计代价的敌军和持续恶化的恐怖环境。

内部，是归墟之门意志的持续侵蚀与同化压力，以及因连日苦战、伤亡惨重而不断下滑的士气与体力。

每一次对主神殿的远程攻击，都会被幽冥道修士和畸变体用身体、用自爆、用各种方式拼死阻挡。联军每前进一步，都要付出惨重到令人心颤的代价。

鲜血，染红了（或者说染得更黑）海眼台地。

残肢断臂，与畸变体的破碎血肉混合在一起，被粘稠的污浊液体冲刷、吞噬。

绝望的氛围，如同最致命的毒药，开始在北域联军中悄悄蔓延。

就连一些元婴修士，眼中也出现了动摇与疲惫。他们固然修为高深，意志坚定，但在这种仿佛与整个天地为敌、看不到任何胜利希望的消耗战中，也难免感到力不从心。

“难道……真的要败了？”一个念头，在许多人心头浮现。

而此刻，血肉神殿内部。

灰金种子，终于等到了它等待已久的“机会”。

外道主宰意志的绝大部分注意力，都被加速开启的归墟之门和冥骨真君主持的“污秽虹吸”仪式所吸引。对于内部这个被标记为“低风险、长期监测”的微小“异端”，其监控力度降到了前所未有的最低点。

甚至，为了支撑外部的“大动作”，祭坛核心区域的部分规则能量，都被临时抽调、汇入主神殿与青铜巨门的能量循环之中。这使得灰金种子周围的“规则网络”出现了一些短暂而微小的“能量洼地”与“规则稀薄区”。

就是现在！

灰金种子不再犹豫。

它那蛰伏已久的、经过无数次清洗与反清洗考验而变得更加坚韧、更加灵敏的规则触须，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，悄无声息地、却极其迅捷地，沿着幽渊最后“提示”的那个方向，朝着那片被标记为“规则结构冗余区”的区域，蔓延而去！

这一次，它不再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。

而是精准、高效、且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“贪婪”。

它很快便“触摸”到了那片“冗余区”。

果然如幽渊所“提示”，这里是一处因外道规则体系本身不完善、以及万年来各种能量冲突与修补遗留而产生的、相对“松散”和“惰性”的规则结构区域。其中充斥着大量未被充分利用、甚至相互冲突抵消的规则碎片与冗余能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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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外道主宰的意志而言，这里或许只是系统的一个“无关紧要的缓存区或垃圾堆”，平时懒得清理，关键时刻（比如现在）甚至可以从这里抽调一些“边角料”能量去支援主要进程。

但对于灰金种子而言，这里简直就是一片未开垦的沃土！

没有严密的规则防御，没有活跃的意志监控，只有大量“无主”或“低活性”的规则碎片与能量！

它毫不犹豫，立刻将自己的规则触须深深地扎入这片区域。

不再是之前那种艰难的“寄生”与“伪装”。

而是近乎掠夺性的吸收、解析、同化！

它疯狂地吸收着那些“冗余能量”，用以快速修复自身连日来承受清洗造成的严重损伤，黯淡的外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，体型也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增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