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二堂内,气氛凝重。杜明远面前桌上,摊放着那块从粪坑里捞出来、已经被反复清洗擦拭,钱多多亲自洗的,边洗边呕、却仿佛依旧散发着某种诡异气息的金疙瘩。
钱多多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,手还在抖,添油加醋地描述着自己如何“火眼金睛”、“舍生忘死”地从“五谷轮回之所”发掘出这“要命玩意儿”的惊险过程。
杜明远没心思听他表功,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金疙瘩诡异的刻字上——【州矿监藏灭】。
这五个字,透着一股阴冷的绝望和巨大的阴谋气息。
“州矿监”……这已远非州府衙门层面的小打小闹,而是指向了直属中央、负责监察矿业、权力极大的“矿监”机构!如果州府的贪官是蠹虫,那矿监若涉案,就是巨鳄!
“藏”?藏什么?藏银?藏罪证?还是……藏尸?
“灭”?灭口?谁灭谁?
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杜明远立刻找来孙慢慢,将金疙瘩推到他面前,沉声道:“慢慢,此物关乎重大,其上刻字诡异,本官思来想去,唯有你或可辨识。你需仔细查验,务必弄清此金来历、刻字含义、年代背景。此事不急……但需极其稳妥。” 他嘴上说不急,眼神却焦灼无比。
孙慢慢慢悠悠地接过金疙瘩,慢悠悠地掂量了一下,慢悠悠地拿出杜明远从京城带回的放大镜,慢悠悠地凑到窗前最亮堂的地方,开始了他那特有的、能急死人的“考古”过程。
第一天,他对着那刻字,一动不动看了两个时辰,然后慢悠悠地去书库搬来一大摞《历代泉志》、《矿务疏要》、《官印图谱》……
第二天,他对着那些古籍,一页一页地慢悠悠翻看,时不时拿金疙瘩对比一下,嘴里无声念叨……
第三天,他依旧在翻书,偶尔用纸笔临摹那几个字的笔画结构,眉头微蹙……
钱多多急得围着孙慢慢转圈:“老孙!咋样啊?看出点门道没?这到底是啥时候的金子?哪来的?那字啥意思?是不是前朝宝藏啊?”
李火火守山回来汇报王二狗之事,也凑过来看热闹,被杜明远瞪了一眼,乖乖闭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