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巍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的声音,在死寂的剧院里脆得像骨头断裂。
屏幕上的绿色进度条猛地窜到底,显示“传输完成”。
他没用公司的服务器,而是挂了七个跳板,把那段刚刚录下的热成像视频切碎,塞进了数个位于深网的匿名节点。
没有标题,只有一行就在刚才哪怕手指发抖也要敲下的白字:
“这不是密室,是百人共感现场。无注册,无录播,不接受认证。”
境外那个误捕了画面的天文台账号,此刻刚刚在社交媒体上发出第一声惊呼:“北纬31度,地面出现未知高能热源反应,形状像……一条河。”
几公里外的写字楼顶层,暴雨还在下,打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拍打的手。
老柯盯着变成了雪花点的监控屏,那根抽了一半的雪茄已经烧到了手指,烫出一股焦糊味,但他没松手。
屏幕最后定格的画面,是林昭昭那只悬在半空的手,掌心金线浮动,像是拨弄着某种看不见的琴弦。
案头摆着那份厚达两百页的《沉浸式娱乐情感稳定性测试草案》。
这是他准备用来一统行业的“圣经”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关于“阈值”、“安全线”、“标准化情绪管控”的批注。
“滋啦——”
第一声撕裂声响起。老柯面无表情地扯下了草案的封面。
紧接着是第二页、第三页。
助手小林推门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满地碎纸片像是一场刚停的雪,那个平日里连领带夹歪了都要发火的老柯,正机械地、一下下地把他的心血撕成粉末。
小林站在门口,没敢踩那地上的纸屑,喉咙发紧:“柯总,那边的数据流已经断了,但是……我们还要按照标准拦截吗?”
“标准?”老柯停下动作,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像是老旧显像管烧坏的底色。
他没回答,只是转身走向露台。
外面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。
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照片被塑封得很好,边缘却磨毛了。
照片上的年轻人站在破旧的心理研究所门口,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,背后的红色横幅歪歪扭扭写着八个大字:“共情,始于不安。”
那时候他的眼神清澈得像刚才那条光河,还没学会用数据去称量眼泪的重量。
剧院门口的风比里面更硬。
林昭昭裹紧了外套刚迈出门槛,就被一个人影拦住了。